林云的脚步顿住了,随后,一种极其强烈的、从神魂深处涌上来的危机感让他猛然转身。
在他的视线中,左边那幅画中持剑而立的身影,动了。
那个被淡青丝帛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人形轮廓,此刻正从画中缓缓擡起头。
云雾散去,露出一双极其平静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杀意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毫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剑意。
那剑意不是针对林云而来,反而像是本身就存在于那双眼睛之中,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。
然后,画中的人影擡起了手中的银白长剑,朝林云的方向,轻轻递出了一剑没有任何声音,没有任何波动,没有剑光,没有剑芒,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惊动。
但在那一瞬间,林云的意识中只剩下了一样东西。
一柄剑。
一柄从画中递出的、横跨了不知多少万年光阴的剑。
那柄剑的速度不快,甚至称得上缓慢,但林云就是无法闪避。
不是因为锁定,不是因为压制,而是因为这柄剑本身已经超出了「闪避」这个概念所能涵盖的范围。
他看到那柄剑朝自己递来,然后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从身体中抽离了出来,被抛入了一条极其漫长的河流。
一瞬间,无数画面从身侧急速掠过,他看到了元央宫覆灭的那一天,看到天穹被撕裂,看到大地在崩碎,看到无数修士在嘶吼中化作飞灰。
他看到了更久远之前的岁月,看到元央宫鼎盛时期的荣光,看到三圣并肩站在云海之上。
他看到了更古老的时代,看到了那些连名字都已经被时光吞噬的古老存在。
他在这条河流中不断下沉,意识被千百年光阴的冲刷不断侵蚀着,越来越稀薄,越来越模糊。
千万载时光,尽系于一剑之上。
而在这漫长的时光冲刷中,林云感觉自己也在开始凋零。
但就在这时,叮铃一声,他的心脉深处忽然传来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