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右手牵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约莫两岁的样子，生得粉雕玉琢，一双眼睛又大又圆，正仰着头好奇地看着路边摊位上摆着的各色灵果。
「小灵儿，想要什么？」高晨蹲下身，捏了捏小不点的脸蛋。
小灵儿眨了眨眼睛，伸手指向不远处一个卖灵冰粉的摊位。
那摊位不大，只支着一口冒着寒气的石锅，锅里的灵冰粉呈半透明的淡蓝色，撒上几颗灵果碎和一小勺灵蜜，看上去格外诱人。
「这孩子，方才刚吃过早饭呢。」陈盛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「俗话说得好，早饭是早饭，点心是点心，不碍事。」高晨大手一挥，朝那摊位走了过去，「掌柜的，来两碗灵冰粉。」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，面容憨厚，见来者是高晨，连忙笑着应了一声，利索地盛了两碗。
陈盛将小灵儿抱起来，让她坐在臂弯里，接过高晨递来的一碗灵冰粉，小心地喂她吃了一口。
小丫头眯起眼睛，满足地晃了晃小腿。
「年少时总觉得来这人间一趟，总得走高些，走远些，哪怕不能长生，也要尽量看尽风景。」
陈盛看着怀里的小不点，忽然笑了一声，「现在看来啊，有个爱的人，有个小家庭，有个情感精神寄托也不错。」
高晨端着另一碗灵冰粉，瞥了陈盛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他倒是知道陈盛这话不是自嘲，而是真心的。
从落云坊到陈家，从阴山断臂到娶妻生女，陈盛这一路走得比谁都艰难，但此刻他脸上那种平静的满足感，是高晨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。
「我只希望这小不点将来能踏出我自己没有踏出的路。」陈盛低头看着小灵儿，粗糙的右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。
「放心吧。」高晨将碗里的灵冰粉一口气倒进嘴里，「有你这个当爹的在旁边盯着，还有我这个当伯伯的罩着，将来至少也得是个筑基苗子。」
「你倒是挺会说。」陈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高晨淡然一笑，正要再贫几句，目光却忽然在碗底凝住了。
灵冰粉吃完了，碗底残留的灵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，但就是这一眼，他注意到那只碗不对劲。
碗是普通的陶碗，但碗底刻着一道极细极淡的符纹。
高晨眼睛一下瞪大，同时本能般一道灵气弹指，将小灵儿手中的碗击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