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吟唱声极其诡异,似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污染人心的力量。
随着吟唱声越来越响,笼罩在落英山外围的迷雾阵法开始剧烈震动。
然后,迷雾被击破了。
一片炽烈的血灵光从谷口方向涌进来,将谷中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。
在谷口的空地上,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。
最前方的是一排身穿暗红长袍的罗家修士,他们手中各自捧着一只陶罐,罐口倾斜,浓稠的妖兽血液正从罐中汩汩流出。
随着这些血液蒸发,一重重血光升起,与坊市里的血气呼应,不断冲击着大阵。
而在这群罗家修士后方,罗天负手而立。
他今日没有穿长袍,而是一身紧束的灰白短褐,白发用一根黑绳束在脑后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回到了年轻时。
在他身侧,在那群罗家修士的两翼,还有四五十个身穿陌生服色的修士严阵以待。
那些修士的袖口统一绣着一道暗青色的云纹,显然来自同一个家族。
而在他们最前方,一个马脸老者正冷冷地注视着落英山坊市的方向,身上的气息同样深沉如渊,赫然也是一位筑基修士。
罗家老祖罗天,还有赵家老祖,两位筑基,带着两家近百名练气后期修士,将落英山坊市围得水泄不通。
随着罗家修士将最后一罐妖兽血倒下,那些先前在坊市中升起的血光骤然暴涨,数十道血色光柱从坊市各处冲天而起,与谷口那座巨型血阵遥相呼应。
两座阵法一内一外,形成了某种极尽恶毒的联动。
坊市上方的护山大阵开始剧烈颤动,那些原本坚固的阵纹在血光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。
与此同时,一层更加深沉的血幕从空中缓缓降下,将整座坊市笼罩其中。
那血幕并非实质性的攻击,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锁定,它精准地罩在了在场所有陈家族人的身上。
那些在摊位上挑选灵物的陈家子弟、在符箓铺中研习符文的年轻女修、在演法场上练习术法的少年,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同时亮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血光。
血光不伤身,却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将他们标注出来。
坊市中的外来修士们见势不妙,纷纷朝谷口方向蜂拥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