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。
这是深秋之中石头村的真实写照,非要说不同,就是树上没有乌鸦。
正值灾年,颗粒无收,饿殍遍地。
山间河里,但凡会动的东西基本都被吃个精光,就连野菜草根都被挖了一遍又一遍,隔壁村子更是已经传来有人饿死的消息了。
石头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,家家户户都没了余粮,再加上凛冬将至,保不齐谁家就是下一个饿死的。
身高八尺的苏大海穿着粗布麻衣站在村口大石旁,眺望远处。
他在村里向来是个少人敢惹的狠角色,连那几个癞子流氓见了都得绕道走,但此刻却眉头紧蹙,心事重重。
也不知等了多久,村口终于出现一道人影,随之而来的还有风中夹杂的些微酒气。
苏大海跨步上前,一把揪住那人衣领,脸上露出怒色。
“喝酒喝酒,一天就知道喝酒!”
“地契呢,是不是被你卖了!”
他声如洪钟,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模样甚是吓人。
苏明是苏大海的亲弟弟,二人年幼便没了双亲,相依为命,感情极深,即便苏明长大后不事耕作,整日游手好闲,惹是生非,苏大海也不舍得打骂他。
苏明的嫂子为此时常埋怨,他也都安抚下来,给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擦屁股。
都说长兄如父,不过如此。
但包容终归是有限度的,他实在没想到苏明竟能混账到这种地步。
要不是他有隔三岔五查看的习惯,怕是都发现不了家里的地契被偷走了,闻这一身酒气,多半已经换了酒喝。
苏大海眼中,愤怒痛哭之色交替闪过。
那三亩地可是他们这些人赖以生存的根本,哪怕今年闹了灾,粮食欠收,连熬过冬季的储备都没有,他都没动过田亩的心思。
一旦没了地,以后的日子就真的没盼头了。
石头村地处大山,多有猎户,但打猎是门手艺,他虽有一身力气却也没那本事,多年来都是靠着那三亩田养活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