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们刚换完班,新上来的一拨人正往炉膛里添焦炭,铁锹铲得哗啦哗啦的响个不停。
周国强跟在后面,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记了七八页,他的手腕都酸了。
他原以为林远第一天就是走个过场,认认门就回去了。
谁知道这位爷从早上进了车间就没出来过,中午啃了两个窝头,喝了碗白开水,又接着转悠。
“林科长,天都快黑了,要不……我们明天再看?”
“不着急,先看完铸造车间再说。”
林远说着,已经走到了一台老式冲床面前。
那台冲床少说用了十几年,机身漆面剥落得一块一块的,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。
飞轮转动的时候,能听见轴承里传出一阵细微的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他蹲下来,拿手电筒照了照冲床的底座。
摸索看了半天,才看到底座上藏着一道裂纹,从螺栓孔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边缘,差不多有手指那么长。
裂纹周围锈迹斑斑,一看就不是新伤。
“这台车床子,底座裂了。”林远回头冲周国强说。
周国强凑过来一看,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我还真没注意过。”
“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。”
林远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铁锈。
“裂纹边缘的锈都分层了,少说裂了半年以上。这台床子现在还在用?”
“在用的。”
周国强翻了翻笔记本,“这台是二号冲床,专门冲压弹壳底部的,每天产量还不小。”
林远皱眉看了那台冲床好一会儿,底座开裂,意味着机床的刚性已经出了问题。
冲压的时候,底座会轻微变形,导致上下模对不齐,弹壳底部的凹坑,十有八九就是这么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