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装车间的顶子下个月就能封住。”陈工指着最大的那栋厂房,“发动机车间和铸造车间估计还得等个把月。”
“设备到了一批,都在临时仓库搁着呢,从苏联运过来的,木箱子都还没拆。”
他领着林远往临时仓库走。
仓库是个大席棚,里面堆了几十个大木箱子,都印着俄文。
角落里摆着一台拆开的v-2柴油机,七八个老师傅围着它,拿着游标卡尺量来量去,本子上记满了数据。
“就这些人。”
陈工压低了声音,“都是从长春拖拉机厂和大连汽车厂抽调来的,柴油机多少懂一点,但坦克用的……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“这半个月啥也没干,光把发动机拆了装、装了拆就废了好久,想的是先把结构摸熟。”
林远走过去,看了看那台v-2柴油机。
发动机缸体是铸钢的,曲轴粗得吓人,喷油嘴却小小的,透露出一种粗犷的工业美。
这就是坦克的心脏。
“目前最难的是哪块?”林远问。
“缸体铸造。”陈工叹了口气,“这玩意儿结构太复杂了,水道、油道全在缸体里面,一不留神就出砂眼,一但出了砂眼,这缸体就废了。”
“还有曲轴,这玩意儿得锻造,还得热处理,变形量目前控制不住。”
“喷油嘴就更别提了,那么小的孔,精度要求高得离谱,我们现在的机床根本干不了,只能人工去搓。”
他摇了摇头:“说白了,样样都难啊。”
林远盯着那台柴油机看了好一会儿。
确实难啊。
坦克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,哪一样都不白给。
但再难,也得搞。
“先从缸体入手吧。”林远说,“缸体是发动机的底子,咱先把铸造工艺啃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