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，林远拿起那根报废的管子，指着表面氧化层厚薄不一的地方。
“你们看，这里氧化层厚，那里薄，这说明局部温度确实有不一样的地方。沈工说得对，目前的布局确实有问题。”
“但同时材料也确实不行，国产碳素钢管耐温上限就那么高，就算温度均匀，也扛不住长时间在六七百度的高温下工作。”
“这就好比一个人感冒了，你说是着凉了，他说是病毒感染了，但其实这两个因素都有。而且光治一个，肯定治不好。”
有人听到这个比喻没忍住，噗嗤笑了一声。
张工挠了挠头，恍然大悟：“林总工这么一说，我就全明白了！我们都有点钻牛角尖了，光盯着材质数据，没想到布局也会影响氧化速度。”
沈鸿远也点了点头：“老朽只是看到了布局问题，却忽略了材料本身的耐温上限，惭愧。”
林远摆了摆手：“都别惭愧，你们一个搞材料的一个搞设计的，各有专精。问题在于没人把这两头串起来看。”
“而且还有第三层，你们都没注意到。”
他拿起旁边的一个胀管器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那就是，安装精度的问题。”
胀管器这东西，是用来把过热器管胀接在管板上的，靠的是管子的塑性变形来实现密封作用的。
如果胀管器的精度不够，胀接力道就不均匀，管子要么没胀紧，这样就会漏气，要么就是胀过了产生应力集中效应。
还有定位工装，管子的间距、角度全靠它来保证。工装精度不够，管子装出来就歪，间距不均匀，烟气流场就乱，局部换热就更不均匀。
“你们现在用的胀管器和定位工装，精度能达到多少？”
张工迅速脱口而出：“零点零五毫米。”
林远重复了一遍：“零点零五毫米，管子间距要是偏个零点零五毫米，烟气流场肯定多多少少会有变化。这等于在布局问题上又加了一把火。”
众人这才恍然大悟，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啊。
其实这本不怪同志们忽略这个问题，主要是现场确实是没人拥有蒸汽机车改造的实践经验，即使林远的图纸安排的明明白白的，可把图纸化为实物的过程中，总少不了踩坑。
林远竖起三根手指，“所以经过目前的分析，问题分为三层，材料、布局、以及安装精度，这三层相叠加，这才导致了过热器管的寿命过低。
滕部长迫不及待地问：“那......林总工，这个有解决办法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