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室里,老周把节流阀推到零位,手刹拉上,又检查了一遍各仪表。
小赵又在旁边往炉门里添了两锹煤。
“周师傅,紧张不?”小赵嘿嘿一笑。
“紧张啥?”老周白了他一眼,“开了三十来年车,啥场面我没见过?”
话虽这么说,他握着节流阀的手却微微出了汗。
空车跑和拉着十二节重车跑,那完全是两码事,节流阀拉大了,车轮会打滑;而拉小了,又起不来步。他必须得拿捏得刚刚好。
滕部长站在安全线外,看着忙碌的整备线,心里暗自期待着,他在铁道部干了这么多年,看过的试车不下百次。可这一次,他却是最期待的一次。
前线的同志们都在等着,这三台机车要是成了,前线所有的列车都能多跑几百公里;要是不成……
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。
整备线旁边,沈鸿远抱着热电偶温度计,径直就往头车那边走。
李建华眼尖,赶紧拦住他:“沈老,您这是要?”
“我要上车。”沈鸿远言简意赅答道。
“别别别,您在下面一样能测,干嘛非得上去?”李建华赶紧劝道,“车上颠得厉害,您这年纪了,要是摔着碰着可怎么办?”
“下面测的是静态温度,上车才知道动态烟温什么情况。”沈鸿远梗着脖子丝毫不退让,“导流板改得对不对,我得上了去测试才知道。”
“您这静态数据都测过好几轮了,肯定差不了的。”
“差不了?差一度都不行!”沈鸿远瞪了他一眼,“我跟你说,过热器管就是在动态负荷下烧穿的,静态测不出来,我必须得上去测试才行!”
他说着就要往车上爬。
李建华无奈,只好伸手扶了他一把:“行行行,您慢点,我扶您上去。”
这老头一旦较起真来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之前的争吵就是最好的例子,不过搞科研搞技术的,就是最需要这股务实求真的劲头。
李建华把沈鸿远安顿好,这才走到滕部长面前。
“部长,前期工作准备就绪,可以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