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激动的搓了搓手,道起了缘由:“方委员,您是不知道啊,前面两道题,桥梁也好,大坝应力也罢,那都是设计阶段的事,早一天晚一天算,其实影响不算太大。”
“可这洪水演进不一样啊。”
“这是要命的事啊。”
说着,他竟然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副巨大的全国水系图,手指点在黄河下游那一段,开始现场讲解了起来。
“每年汛期,黄河两岸多少老百姓盯着大堤?”
“多少人拖家带口的连夜撤离?”
说到动情处,张博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责的哭腔:“就是因为我们算不准洪水什么时候来、来多大。”
方委员的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。
1950年淮河大水,受灾人口近一千万,塌房八十九万间,那之后,“一定要把淮河修好”的口号传遍了全国。
可修堤是一回事,预报又是另一回事。
大堤修得再高再厚,要是不知道洪水什么时候来、来多大,老百姓还是得连夜往堤上跑,还是得眼睁睁看着庄稼被淹。
张博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:“现在我们部里的洪水预报,靠的还是经验公式。”
“就是把往年的水文数据画成一条线,照着这条线去推测今年的洪水数据。”
“这法子能用,但说白了就是个推测,准确度也就比算卦强上不少。”
他越说情绪越低沉,到最后眼眶居然出现了些许晶莹,声音也哽咽了起来:“尤其是遇到极端天气......”
“民国二十年那场江淮大水,长江、淮河、汉江一块涨,武汉关水位涨到二十六米九四,整个武汉三镇被水泡了一个多月。”
“那时候我还在扬子江水利委员会做技术员,亲眼看着老百姓蹲在房顶上,锅里煮着浑水,等着船来救命。”
“十四万多条人命,说没就没了。”
“我自责啊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又提高了,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,亦或是什么救命稻草。
“可现在不一样了,现在有了这台计算机,我们就能把圣维南方程组真正跑起来,真正实打实的演算出数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