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技术员也附和:“是呢,这半个月扩散废掉的锗片,攒起来能装小半盒了。”
也难怪他们心疼,这年头锗片几乎就是价比黄金的值钱玩意,就这点备货,还是他们所里尽全力提纯出来的。
钱慕飞揉了揉眉心,拿起另一片报废的锗片,上面还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色环。
“最难的就是扩散这一步。”他指着锗片表面那道几乎不可见的色环,“扩散深度全靠温度和时间控制,温度高一度、时间长一分钟,基区就厚了,温度低一度、时间短一分钟,基区就薄了。我们现在这台老炉子,温度波动能有几十度,根本控制不住精度。”
“可就算这关过了,后面还有一堆坑。”
他把报废的锗片往桌上的废品盒里一扔:“锗纯度现在也不够,只有三个九,离要求的五个九还差得远,再一个探针也不行,现在用的是钨针磨的,镀金层不均,还有掺杂的锑和镓,国内搞不来高纯的,苏国那边怎么交涉也不卖给我们。”
他越说越无奈,往椅背上一瘫,最初的兴奋也被冲淡了不少。
“唉~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。”
椅子上,钱慕飞的目光,不自觉地飘向墙角那排做老化测试的电子管。
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躁:“林总,说起来,电子管的量产工艺,咱们倒是啃下来了,可这晶体管比电子管难度简直提升了不止一个数量级。”
他顿了顿,又把视线拉回实验台上那堆报废的锗片。
“晶体管这玩意儿,好是真好,体积小、功耗低、寿命长,还能安装上飞机、上导弹。”
“我敢断言,它绝对是电子工业的心脏。”
“以后电台要小型化、雷达要轻量化、计算机也要提速,哪一样离得开它?电子管的时代早晚会过去,晶体管才是未来。谁先把它搞成了,谁就能在下一代电子设备上说了算,甚至提前制定规则!”
“可制备过程实在是太难太难了,别说量产了,现在就是实验室内少量制备,都难如登天。”
“两根针的间距要小于零点零五毫米,锗纯度要五个九以上,掺杂要精确到百万分之一,每一道工序,都是在针尖上跳舞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烦躁的挤了挤椅子,甚至就连林远都很少见这种状态下的钱慕飞,看来他最近确实被晶体管的制备难住了。
“我现在算是明白,为什么全世界只有那么几家能搞这东西了。”
林远拉过一把椅子,在他旁边坐下,宽慰道:“老钱,难是正常的。”
“你要知道,咱们现在手里这套工艺,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晶体管制备工艺,甚至没有之一!”
钱慕飞挤了挤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