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兰余光瞥见逼近的沈砚,唇角扯出一抹冷笑。他硬生生扛下福尔摩斯的一拳,腰间寒光乍现,军用匕首反手横划,直劈沈砚咽喉。
沈砚脚下猛地一滑,身形骤然矮落,刀锋擦着他肩头掠空而过。他顺势贴地滑行上前,左手迅疾探出,指尖精准按压在莫兰颈部左侧。
“颈动脉窦压迫。”
沈砚低声吐出寥寥数字。
现代解剖学知识与自幼熟稔的穴位认知在脑海完美相融。他借用颈动脉窦按摩的原理,力道沉猛、落点分毫不差。强烈的迷走神经反射瞬间被触发,莫兰心脏骤然放缓,眼前一片发黑,魁梧沉重的身躯直直向后倒去,重重摔落在满地木屑之中。
福尔摩斯低头望向昏厥在地的莫兰,再抬眼看向缓缓收回手掌的沈砚,胸口还随着剧烈喘息起伏,眉峰高高扬起:“你方才只说,自己是一名急诊科医生?”
“没错。急诊科的急诊室里,时常需要独自一人制服三名发狂的醉汉。”沈砚抬手拍去掌心泥水,弯腰拾起莫兰掉落的左轮手枪,转手递向福尔摩斯,“记住,不要和他硬碰拳头,他受过系统的军事格斗训练。”
福尔摩斯接过手枪,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,心底却牢牢记下这份救命的人情。
十分钟之后,雷斯垂德率领苏格兰场的警员破门涌入仓库。成片提灯的白光划破仓库深重的阴暗,当雷斯垂德看见被牢牢捆缚的莫兰上校与昏迷在地的打手时,双目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“你们……仅凭两个人,就将他制服了?”雷斯垂德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并非我的功劳。”福尔摩斯抬手指向沈砚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“这位医生在近身制敌上的本事,甚至胜过不少专职行刑者。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沈砚没有接下这份夸赞,径直迈步走向仓库深处那座硕大的铁质水槽。
手电筒光束垂落水面,水面还漂浮着零碎水草残片,水底隐约沉落一只沾满淤泥的麻袋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沈砚蹲下身,手术刀轻轻挑起麻袋边缘的纤维,与先前收好、女佣指甲缝里的残留物仔细比对,“纤维完全吻合,防锈胶痕迹也能够对应。这里便是溺毙女佣的第一案发现场。”
雷斯垂德立刻高声吩咐警员封存取证。
福尔摩斯缓步走到莫兰身旁,垂眸俯视这名陷入昏迷的上校,神色冷肃:“眼下最关键的谜题,是谁在背后驱使他?”
翌日上午,审讯室。
莫兰上校坐在铁椅之上,沉重镣铐箍紧双腕。他身上虽带着些许搏斗留下的轻伤,神态却依旧桀骜,面对雷斯垂德一次次猛拍桌面的厉声质问,只回以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“我一概不知。我只是本分的生意人,是你们二人深夜擅闯我的仓库,我仅仅是自卫。至于女佣、乌头碱中毒的富商,我闻所未闻。”
审讯彻底陷入死局。
福尔摩斯立在单向玻璃之后,眉头紧锁。莫兰是块极难啃的硬骨头,眼下并没有能够直接定他谋杀重罪的铁证,单凭非法入侵私产,根本无法将他长久羁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