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尔摩斯凑近看了一眼:“也就是说,他死前跟o型血的人动过手。”
“而且这人受了伤。”沈砚直起身,“一个‘上吊自杀’的人,指甲缝里留着别人的血痂,说明他被勒住之前,至少抓挠过凶手的皮肤。格兰特医生,布莱克伍德死前那晚,谁值夜班?”
格兰特已经退了半步:“是……是霍布斯介绍的临时工,叫凯利,昨晚刚来顶班。”
“霍布斯介绍的。”沈砚重复了一遍,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,“苏格兰场副典狱长,给霍洛韦监狱介绍临时工。这条线够长的。”
雷斯垂德已经在门口喊了起来:“我马上去查这个凯利!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福尔摩斯走到停尸间角落的洗衣筐前,从一堆脏床单底下抽出一件揉皱的狱警制服,袖口有一道撕裂的口子,里衬沾着深褐色的干涸血迹,“他跑不远,这件衣服扔得太急,连名字标签都没来得及撕。”
标签上印着:凯利·m·霍布斯。
沈砚看着那个姓氏,忽然笑了一声:“霍布斯副典狱长介绍自己的亲戚来顶班。莫里亚蒂连收买人都不肯多花一份钱,直接让被收买的人拉亲戚下水。”
“省钱倒是其次。”福尔摩斯把制服交给雷斯垂德,“关键是方便灭口。凯利要是被抓,霍布斯可以把所有事推给亲戚;凯利要是死了,霍布斯连推都不用推。医生,你昨晚说莫里亚蒂在‘清理棋盘’,眼下看来,他清得比我们想得快。”
回到贝克街已经是下午。沈砚刚坐下准备写伤情鉴定报告,哈德森太太就端进来一个牛皮纸包裹,上面贴着皇家邮政的标签,收件人写着“沈砚医生”,寄件地址栏是空的。
福尔摩斯立刻起身:“别拆。”
沈砚已经用手术刀挑开了封口。包裹里是一只小木盒,盒内衬着软布,布上放着一枚国际象棋的白车,车身上用刀刻了一行小字:
“急诊科医生,治得了活人,治得了死人么?”
木盒底部还有一层暗格,沈砚拨开隔板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军装,站在一排炮架前面,面容模糊但身形魁梧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:詹姆斯·布莱克伍德,1883年,喀布尔。
“布莱克伍德参加过第二次阿富汗战争。”沈砚把照片翻过来,“他在喀布尔服役过,跟莫兰上校是同一支部队。”
福尔摩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把照片举到窗边光线底下:“医生,你仔细看炮架后面。”
沈砚凑近。照片背景里,炮架后方的土墙上钉着一块木牌,牌子上印着军需仓库的编号:k-7。木牌底下,有一行用粉笔写的字,被风沙磨得只剩后半截:“……m教授收”。
“军需仓库,编号k-7,收件人写m教授。”福尔摩斯放下照片,声音冷下来,“莫里亚蒂在阿富汗战争期间,通过军需系统往伦敦运过东西。布莱克伍德是经手人。”
沈砚拿起那枚白车,掂了掂分量,忽然觉出不对。他把棋子举到耳边摇了摇,里面有极细微的沙沙声。他取来最小号的手术刀,沿棋子底座接缝处轻轻一撬,底座脱落,从里面掉出一卷微缩胶卷。
胶卷展开,上面拍的是整整三页军需调拨单。日期全是1883年,调拨物品一栏写着“医疗耗材,常规补给”,但数量栏的数字大得离谱——足够装备一个野战医院三年的绷带和氯仿,全部签收人都是同一个名字:詹姆斯·莫里亚蒂。
“他在发战争财。”沈砚把胶卷放在桌上,“通过军需系统虚报医疗物资,把差价吞了。布莱克伍德帮他做账,莫兰帮他押运。现在莫兰反水,布莱克伍德被灭口,莫里亚蒂在清理所有知道他底细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