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得让他继续这么以为。”沈砚说,“拖一天是一天。等老麦克唐纳把信送到直布罗陀,舰队一动,米格尔再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。”
j.l.靠在躺椅上,拿右手翻着账本,忽然抬头:“还有一件事。账本上记着,圣克鲁斯号下月十五号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出发,但没说从哪个码头装货。博卡区有好几个码头,费雷拉家的仓库在六号泊位旁边。如果莫里亚蒂想省事,货直接从六号泊位上船。”
“六号泊位是安东尼奥的地盘。”霍恩接话,“码头工人、报关员、装卸工都是他的人。货从六号上船,全程不走外人手。”
“那我们得提前在六号泊位附近盯着。”沈砚说,“船一靠岸就开始装货,装完就离港。舰队从直布罗陀开过来要两天,如果船离港太早,舰队赶不上。”
福尔摩斯想了想:“两种法子。要么让舰队在拉普拉塔河口外头等着,圣克鲁斯号一出河口就截;要么我们算准装货时间,在船离港之前通知舰队提前到。第一种稳,但得知道船从哪儿出去;第二种快,但得赌船不会提前走。”
“第一种。”沈砚说,“圣克鲁斯号出了河口往北走,必经南大西洋航线。舰队在河口外头两百海里处设个拦截点,派两条船一南一北卡住,跑不掉。”
j.l.点头:“我在册子里记过,圣克鲁斯号出河口之后一般走偏东航线,沿着巴西海岸往北。舰队在特林达迪岛附近设伏最好,那岛荒着,没居民,适合埋伏。”
霍恩把地图铺在石桌上,拿铅笔在特林达迪岛位置画了个圈:“从直布罗陀到特林达迪岛,舰队走七天。老麦克唐纳的信下礼拜一出发,走十天到直布罗陀,舰队再接信出动,前后十七天。圣克鲁斯号下月十五号出发,走两天出河口,再过三天到特林达迪岛。时间刚好赶上。”
“太赶了。”福尔摩斯拿手指头点着地图,“万一老麦克唐纳路上耽搁一天,舰队就赶不上。得留余量。”
“那就让舰队提前出发。”沈砚说,“信上写清楚,舰队接到信就动身,不等圣克鲁斯号出发。两条巡洋舰在特林达迪岛附近巡航一个月,油粮弹药带足,不管圣克鲁斯号哪天到,都截得住。”
霍恩一拍桌子:“这个办法稳。信上就这么写。”
当晚霍恩重新写了密信,把时间余量写进去,又让j.l.在末尾加了一行:“圣克鲁斯号船上有南十字矿业出产的成品,价值不菲,莫里亚蒂亲自押运,此人有多年走私前科,截获后请务必连人带船扣留。”
第二天一早,老麦克唐纳出海引水,信带走了。霍恩在码头看着引水船出了港,回来跟沈砚他们说:“信走海路,米格尔在岸上再大的本事也够不着。现在就等舰队回电。”
可等待的日子里,米格尔那边没闲着。
搬到圣特尔莫第五天,罗哈斯又来电:米格尔昨天去了趟门多萨车站,查了最近十天所有往西去的火车乘客名单,没找到英国人的名字。今天早上他回了布宜诺斯艾利斯,跟安东尼奥关在仓库里半天没出来。巴尔塔萨下午又上街了,这回不光是旅馆,连英国侨民常去的教堂和俱乐部都问了一遍。
“他们在收紧网。”霍恩皱着眉头,“再这么找下去,迟早摸到圣特尔莫来。”
沈砚想了想:“得给他们找个假目标。让米格尔以为我们往矿场去了。”
“怎么找?”
j.l.放下手里的茶杯:“我来办。我在门多萨蹲了二十年,认识几个当地的地头蛇,给钱就办事。让罗哈斯找两个人,拿着我的铜章在门多萨到矿场的路上露个面,住店的时候跟人打听‘去矿场怎么走’。消息传到米格尔耳朵里,他准以为我们奔矿场去了。”
“铜章不能给。”福尔摩斯说,“铜章是j.l.的信物,落到米格尔手里麻烦。”
“不给真章,造个假的。找个刻铜的,仿一个圈里带j的图案,粗看差不多就行。米格尔没见过真章,分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