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电报局的人抄不下来,安东尼奥自己发的,明码。”罗哈斯在电报末尾写道,“但抄了字数——一百四十多个字,发给里斯本一个叫‘j.m.’的人。”
j.l.脸色变了:“j.m.,若昂·莫拉莱斯,莫里亚蒂在里斯本的头号代理人。这个暗号用了十几年,我摸到过两回,没摸到真人。米格尔把咱们这边的事全捅给里斯本了。”
沈砚算了算日子:“今天几号?”
“二号。”霍恩看了看日历,“离圣克鲁斯号装货还有十三天。”
“莫拉莱斯收到电报,转给莫里亚蒂,莫里亚蒂最快三天后知道。他知道了会怎么办?”
福尔摩斯拿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:“两个选择。要么提前装货提前走,把船打发出去;要么换船换码头,把货从别处运走。”
“提前走。”j.l.说,“莫里亚蒂这个人,从来不走回头路。货在六号泊位准备了半个月,工人、报关单、船期全是现成的。让他临时换码头换船,等于把全套安排重做一遍,他不干。最省事的法子就是提前装货,船装满就走。”
“能提前几天?”
“看船在哪儿。”霍恩翻出港务局的船期表,“圣克鲁斯号现在在蒙得维的亚卸货,原定下月十号到布宜诺斯艾利斯,装货三天,十五号走。如果莫里亚蒂下令提前,船可以八号到,装两天,十号走。”
“那舰队那边呢?”
“舰队后天到特林达迪岛。圣克鲁斯号就算十号出发,走五天到特林达迪岛,舰队已经在那边等着了。时间来得及。”
沈砚还是不放心:“万一莫里亚蒂让船提前到八号装完当天就走呢?”
“八号走,十三号到特林达迪岛。舰队后天到,也就是四号。四号到十三号,九天,舰队在那边等得住。”
福尔摩斯把铅笔往桌上一搁:“那就按最快算。我们明天去六号泊位对面的阁楼蹲着,船一靠港就盯死。安东尼奥的仓库一动货,我们就发电报给舰队,让他们做好提前拦截的准备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砚和福尔摩斯搬进六号泊位对面的羊毛仓库阁楼。阁楼不高,窗户朝北,正对着六号泊位的卸货区。霍恩的线人是个威尔士老头,叫普莱斯,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住了三十年,鬈发秃了大半,说话带着浓重的卡迪夫口音。
“六号泊位是安东尼奥的地盘,装卸工全是他的人,外人插不进去。”普莱斯拿手指头点着窗外的码头,“但他有个毛病——装货之前要先在仓库里点一遍数,拿红漆在箱子上画圈。画完圈的箱子才往船上搬。你们盯着他画圈的进度就知道货装了多少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开始画圈?”
“一般提前两天。船到港当天他不动,第二天才开始往船上搬。所以画圈那天就是装货前一天的信号。”
沈砚把普莱斯的话记下来。当天下午,霍恩从英侨警署赶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门多萨那边又出事了。米格尔昨天带了四个人,把罗哈斯堵在警署门口,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国人。罗哈斯装傻,米格尔不信,拿枪顶着他胸口问了一刻钟。罗哈斯咬死了说不知道,米格尔才走了。罗哈斯吓得不轻,今早递了辞呈。”
“辞了?”
“没批。我让他先躲两天,换身便衣。但门多萨这条线断了,米格尔在那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