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济时径直走向右手第一把椅子,陈默跟上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这个位置离主位很近,近到等会儿校长坐下后,陈默只需要稍微侧头就能看清他脸上每一条皱纹的走向。
屁股刚沾上椅面,陈默的目光被正厅北墙上挂着的两幅字画吸引住了。
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
左边那幅,行草,笔力刚硬,落款写着“中正”二字。
内容是一首诗——
《出发校阅撰歌二则》。
右边那幅也是校长的手笔,题为《游峨眉口占》。
两幅字裱得极为考究,红木镜框,绫绢衬底,比前厅挂的那幅孙总理遗像都气派。
陈默端起茶盏,揭开盖子,低头抿了一口。
龙井是好龙井。
就是这场面,让人有点喝不下去。
六十万人的生死还悬在头顶,正厅墙上挂的不是作战地图,是校长的诗。
这要是搁在后世,就跟公司马上要破产了,董事长还在会议室里裱自己的书法作品一样。
但陈默一个字没吐。
他清楚,这两首诗挂在这里,不是给他看的,是给有心人看的。
果然。
胡宗南最先注意到了墙上的字。
或者说,他早就注意到了,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。
“哎,诸位,这不是校长的大作吗?”
胡宗南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左边那幅字前,双手背在身后,微微仰头,做出一副鉴赏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