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容克52运输机机身微震。
起落架接触跑道,机身在跑道上高速滑行,速度逐渐减慢。
武汉王家墩机场。
螺旋桨发出的轰鸣声渐渐停歇。
舱门推开,阳光落进机舱。
空气里没有硝烟,没有硝酸钾燃烧后的刺鼻气味,也没有浸透泥土的血腥味。
只有江水带来的湿气以及停机坪上机油的挥发味。
陈默戴上军帽,顺着舷梯走下。
本以为这次是绝密休假,没有通报任何部门,军政部和军委会也没有安排人接机。
但他刚踩上地面,就看到了前方的阵仗。
四辆黑色福特轿车一字排开,稳稳停在两百米外的空地上。
周围站着一整圈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便衣。
清一色的精壮汉子,腰间鼓鼓囊囊。
机场的宪兵被远远隔开,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。
第二辆福特轿车前,靠着一个人。
穿着一身做工极好的男式灰色西服,脚蹬一双黑色长筒皮靴,头发剪得很短。嘴里叼着一根香烟,身体斜靠在引擎盖上。
孔令伟。
这幅做派,放眼整个国府大后方,找不出第二个人敢在军用机场如此横行。
看到陈默走近,孔令伟取下嘴里的香烟。
她把半截烟头扔在水泥地上,黑色尖头皮鞋踩上去,用力碾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