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薛岳所料。在赣北的高安近郊,罗卓英此时正红光满面地站在指挥部里,调兵遣将。
在他眼里,第一百零六师团就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肥肉。
他调集了足足两个集团军的优势兵力,将上富、甘坊一带的山头围了个水泄不通,试图上演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。
可是,理想很丰满,现实往往像刀子一样硌人。
当战斗真正打响,罗卓英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那支原本在他印象里只会抱头鼠窜的特设师团,此刻却像一只长满了尖刺的刺猬。那些补充进来的日军老兵,凭借着复杂的地形和极其过硬的战术素养,在山林间与国军展开了残酷的肉搏战。
阵地上一天之内数次易手,山坡上的泥土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双方在上富、甘坊一带陷入了极其惨烈的拉锯战。每一条战壕的争夺,都要付出成百上千条鲜血淋漓的人命。
这场被罗卓英寄予厚望的“围歼战”,从九月下旬一直打到了十月初。任凭国军发起多少次猛攻,第一百零六师团始终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在阵地上,怎么也拔不掉。
罗卓英想要的大捷泡了汤,第一百零六师团想要西进的计划也胎死腹中。赣北战场,就此陷入了漫长的僵持。
……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
当罗卓英在赣北焦头烂额的时候,时间向回倒转几天,来到了九月二十一日。
鄂南方向,通城以南的群山之间。
日军分出的第二路偏师,第三十三师团,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獠牙。
师团长甘粕重太郎信心满满,打算复刻友军在赣北的威风,从侧后方给中国军队来个黑虎掏心。
九月二十二日中午,麦市。
这座鄂南的城镇,刚刚在日军的炮火下化作一片废墟。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端着枪,趾高气昂地踏进了镇子。
与此同时,远在十几公里外的隐蔽山洞里,第二十七集团军的总司令杨森,正光着膀子,把一碗凉水猛地灌进喉咙里。
“总司令,前线来报,日军第三十三师团的前锋,已经占领了麦市。他们没有修整的意思,看样子是要继续向西南方向穿插。”一名满头大汗的川军参谋跑进山洞,大声汇报。
杨森一把抹掉嘴角的常年,将粗糙的大海碗重重磕在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