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完之后,把电报机砸了,切断所有后方联络。”史恩华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,咔哒一声上了膛。
“弟兄们,把能用的子弹都归拢起来,上刺刀。”
窑洞里的士兵们没有人说话,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步枪,把冰冷的刺刀套在枪管上。
九月二十二日,清晨。
草鞋岭被大雾笼罩。
日军第六师团的一个大队,在炮火的掩护下,向高地发起了总攻。
当日军以为山上的守军早就逃之夭夭的时候,一百多名浑身浴血的国军士兵,端着刺刀,从雾气中冲了出来。
杀声震天。
没有子弹了,他们就用刀砍。刀卷刃了,就用牙咬。
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,但却打得日军胆战心惊。
当最后一排枪声落下,大雾逐渐散去。
草鞋岭上,倒满了交叠在一起的尸体。
史恩华倚靠在一截断裂的树桩上,胸前被打成了蜂窝,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没子弹的手枪。
在他的头顶上方,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至此,新墙河北岸的中国守军,再无一人存活。
…………
新墙河北岸的枪炮声终于停歇。
风里依然飘着化不开的血腥味。胡春华和史恩华两个营的悲壮殉国,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了新墙河南岸守军的心坎上。
隔着一条并不宽阔的河道,南岸的国军第五十二军阵地,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。
九月二十三日,凌晨四点。
河对岸突然亮起成百上千道刺眼的闪光,仿佛无数只恶鬼睁开了眼睛。紧接着,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