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棠方向的迂回,完全避开了国军重兵集结的正面。
一旦第(预备役)十八师团拿下宾阳,前线的几十万大军就会失去粮草弹药,变成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调兵!立刻调兵去甘棠堵住他们!”白健生猛地一拍桌子,转头冲着参谋们大吼。
“建生兄,你先别急。”陈辞修眉头紧缩,目光在犬牙交错的战线上游走,“现在部队全压在正面,手里连个预备队的影子都摸不着,你拿什么去堵甘棠这个大窟窿?”
“怎么没有?”白健生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负责兵力调度的处长,“从其他战区抽调的那八个师呢!他们不是已经开拔进桂南了吗!”
调度处长咽了口唾沫,翻开手里的行军记录本。
“报告长官,那八个师大部分还在路上,先头部队虽然到了外围,但长途跋涉,建制全散了。他们连地形都没摸熟,弹药配发也没到位,现在让他们直接去顶日军的一个精锐师团……”处长说到最后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那是日军完整建制的师团,全都是一群老兵油子,火力配置远超普通部队。”陈辞修在一旁补充,试图让搭档认清现实,“把未经休整的生力军当救火队添进去,那是白白送死。”
“甘棠要是丢了,日本人就能顺势北上,直插宾阳!”白健生用力捏着手里的红蓝铅笔,手背上青筋凸起,“宾阳是我军后方的粮草大本营。那里没了,咱们在正面的部队就全成了瓮中之鳖。不管付出多大代价,这八个师必须顶上去!”
他转头看向通讯处,厉声下令。
“马上给那八个师的长官发电报。命令他们立刻向甘棠靠拢,就地构筑防线。谁要是贻误战机,军法从事!”
战争,从来都不是沙盘上随心所欲的推演。
这八个师的官兵们,穿着被冬雨浸透的军装,在泥潭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东急行军。
没有卡车,没有重炮掩护。
迎接他们的,是日军盘旋在头顶的轰炸机。
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洒下,成片的士兵倒在血泊中。
建制在轰炸中被彻底打散,将官找不到连长,连长找不到士兵。
他们就像是被盲目驱赶的羊群,跌跌撞撞地撞向日军早已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为了补甘棠的缺口,国军的部署出现了连锁反应。
原本在西线负责策应的几个军,为了腾出空间给救火队让路,防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收缩和真空。
日军对战机的捕捉能力,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