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官,顾墨三这手太极拳打得是真漂亮。前面刚听到几声炮响,后脚他这十几万大军就撤了个干干净净。倒霉的还是于学忠的游击战区,现在被小鬼子撵得满山跑。”参谋长徐祖贻走上前来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鄙夷。
李德邻转过身,将手里的两张纸搓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。
火苗往上一窜,瞬间将这些战报化为灰烬。
“他们打他们的算盘,咱们打咱们的仗。”李德邻走到茶几旁坐下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“委员长把冬季攻势的宝压在各战区头上。现在北方乱成一锅粥,南边又脚底抹油。咱们第五战区要是再打不出点名堂来,这所谓的全面反攻,就成了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。”
“给前线各集团军发电!这次我们投入了整整三十多个师的兵力,不容有失。一定要在这平汉线以西,狠狠打击一下日本人的嚣张气焰。
徐祖贻点了点头,拿起指挥棒点在了平汉铁路南段的几个重要节点上。
“德公,这几天的战报已经汇总过来了。按照您的部署,咱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全线压上去了。”
“平汉路南段,孙连仲长官的第2集团军协同鄂豫边区游击总队,正从侧翼对信阳发起连番猛攻。南边,汤总司令的第31集团军也没有闲着,前锋部队已经压到了广水、花园一线,直接威胁到了汉口周边的日军防线。”
“还有大别山方向,李副司令的第21集团军也从山里杀出来了,正在正面与日军激烈交火。”
李德邻站起身,走到沙盘跟前看着那几个用红旗标出的国军攻击群,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孙连仲的西北军一向以防守顽强著称,打阵地战是把好手;汤恩伯的中央军装备精良,战术素养极高;再加上李副司令手底下那些敢打敢拼的桂系子弟兵。
按理说,这三十多个师合围上去,声势极其浩大。
可目前的战报,却不尽如人意。
“伤亡怎么样?信阳和广水啃下来没有?”李德邻问道。
徐祖贻叹了口气,放下指挥棒。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各部虽然人数占优,将士们也拼尽了全力,歼灭了不少日伪军。但对面的鬼子,是日军常设精锐第3师团,还有(预备役)第13师团的配合。”
徐祖贻拿起一份战损报告递了过去。
“日军的火力配置太猛了,依托坚固的城防工事和重炮阵地,死守不退。咱们的部队虽然猛攻数日,伤亡直线上升,但直到现在……也没有攻下任何一座重要的城池。”
李德邻接过报告,看着上面那一排排触目惊心的阵亡数字,心中一阵发苦。
国军的通病在此刻暴露无遗。
大兵团作战固然气势如虹,但在缺乏重型攻坚火炮和空中掩护的情况下,去硬啃日军甲种师团驻防的坚城,简直就是拿士兵的血肉去磨敌人的钢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