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团长！”
一名师长弓着腰顺着交通壕跑了过来。
扑到孙震面前，眼眶通红。
“军团长，这仗没法打啊！磙山那上面的鬼子暗堡太多了，咱们冲了三回弟兄们死伤过半连阵地的边都没摸着。”
师长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雪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。
“给上面发报，要点炮兵支援吧！就一门野炮也行啊！哪怕砸开一个缺口，咱们的人也能冲进去。这拿着大刀片子去砍机枪，是白白送命啊！”
孙震沉默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战壕里那些蹲在积雪中瑟瑟发抖的士兵。那些年轻的脸庞被冻得发青，每个人的腰间只挂着两颗手榴弹。
这都是跟着他从四川盆地一路走出来的子弟兵。
“要炮？”孙震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“第五战区三十多个师都在要炮。咱们是杂牌长官部的炮弹得先供着中央军和西北军。”
他睁开眼，目光中多了一丝决然。
“没有炮就不打仗了？别人战区保存实力往后缩，咱们川军要是也跟着缩，那国家就真的完了。”
孙震一把抓住师长的肩膀，用力晃了两下。
“长官部下了死命令，襄花公路必须切断！你给我听好了，没有重武器，就拿手榴弹捆在一起当爆破筒！一拨人死光了，下一拨人顶上！”
孙震的话刚说完，那名师长眼底最后的一丝光芒也黯淡了下去。
他知道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。
川军的命就是这样，爹不疼娘不爱打光了连个抚恤都难讨。
师长惨笑了一声，将腰间的手枪拔出来顶上膛干脆利落地扭头就往外走。
“站住！”
这时，一直蹲在电台旁边的参谋长陈宗进猛地站起身，几步跨过去，一把薅住了师长的后衣领。
“参谋长，你拉我干什么！司令下了死命令，我得带着警卫连上阵地！”师长挣扎着要甩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