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何应钦叹了一口气:“庸之兄,陈默是委座的心腹爱将,警卫集团军又是刚在随枣前线立了战功的部队,委座前天还在黄山大会上夸过他……”
“夸他是一码事,军纪又是一码事!”宋子文走上前,直接从孔祥熙手里接过话筒,“敬之兄,我是子文。”
何应钦的语气立刻又紧了半分:“子文老弟也在?”
“敬之兄,军政部的威信不能丢,党国的体制不能散。”宋子文字字如铁,“西南运输公司和滇缅公路的物资调拨,是支持全国长期抗战的血脉。”
“陈默现在借着几个逃兵死因,把脏水往国府机关和后勤枢纽上泼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贪墨案,这是有人要在战时动摇大后方的经济统筹!长此以往,前方的将领要钱给钱,要枪给枪,稍不如意就杀军官威逼,这成何体统?”
何应钦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子文兄的意思是?”
“敬之兄,你现在立刻去一趟侍从室,见陈布雷。”宋子文眼神阴鸷,“把军政部的意见递上去。就说陈默擅杀军政部现役军官、违抗军法程序、擅发通电动摇军心!要求军政部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,在白市驿机场拦下陈默,就地停职反省!”
何应钦苦笑了一声:“子文兄,在白市驿拦陈默?陈默随身带的警卫人员全是德国冲锋枪,谁去拦?宪兵司令部张镇敢不敢动手?”
“张镇不敢动,那就让陈布雷起草手令!”孔祥熙在一旁大声补了一句,“我们现在就上黄山,面见委座!只要军政部和财政部、行政院联名上奏,我就不信委座会为一个陈默,废了军法!”
何应钦终于松了口:“好。我带军法总监部的卷宗,半小时后在黄山官邸门外与二位汇合。”
咔哒一声,电话挂断。
孔祥熙擦了擦脸上的冷汗,转头看着宋子文:“子文,走吧。车已经备好了。”
宋子文理了理西装的领带,从大衣架上取下大衣套在身上。
“子良,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公馆里,哪儿也不准去!汉口和花旗银行那些烂账,半个小时内找人给我烧干净!要是漏出一张纸,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!”
宋子良吓得连连作揖:“哥,我明白,我这就去处理!”
五分钟后,两辆挂着黑色特殊通行车牌的轿车驶出曾家岩孔公馆大门,马达轰鸣着,穿过山城的石板街,直奔南岸黄山官邸而去。
……
道格拉斯运输机的机舱里,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铁皮舱壁嗡嗡直响。
张世希正整理文件。
而陈默在休憩。
脑海中的地图上,山城南岸的几个红点正沿着盘山公路蠕动,汇聚在黄山官邸的门楼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