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员长走回大案后面坐下。
“这二十万美金,全由谦光带回第五战区,专款专用,全部用于此次缺药牺牲的伤兵抚恤。”
何敬之连忙站出来打圆场:“委座明断,处置公允,全军将士闻之必定感佩涕零!军政部即刻拟定通报,下发第五战区遵照执行!”
何敬之心里跟明镜一样。
委员长看似发了雷霆之怒,实则是借着陈默这柄刚硬的刀,狠狠敲打了孔宋两家伸进滇缅路和美援物资里的贪婪爪子。
更要紧的是,陈默手里握着杜邦军火商的独家供货权,还有郊外军工厂的军工份额,委员长必须保住这条通往大洋彼岸的关系网。
“陈谦光,你站直了!”
屋里刚刚平息下去的气氛,猛地又绷紧了。
宋子文和孔祥熙刚挨完训,脸上的青红印子还没褪干净,听到这一声厉喝,两人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。
“校长,学生站着呢,请校长训示!”陈默啪地收紧脚跟。
“知错?我看你胆子大得很,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错!”
委员长站起身,长衫下摆轻轻晃了晃。
他在书桌后头踱了两步,抬手指着陈默的鼻子。
“第一,襄阳的事,孔云峰有罪,周文海该死。可你陈默是战区副司令长官兼集团军总司令,不是占山为王的山大王!军政部派去的军官,有罪你呈报军令部,有军法总监部去审!”
“你倒好,拉到校场上当众开枪扫射,弄得满城风雨!手段偏激,暴躁专断,成何体统?!”
陈默挺着胸膛,大声应道:“学生认罚!”
“你急着认罚做什么?我还没说完!”
委员长声音猛地拔高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第二,谁给你的胆子,带兵强闯黄山?南岸浮桥那是卫戍要地,云岫楼是最高统帅机关!你调了空军的防空营,架着高射机枪开路,沿途缴了侍从室警卫排的枪!”
“今天你敢带着几十号警卫冲进我的书房,明天别的将领有样学样,这山城还有没有规矩?这统帅部还能不能发号施令?我的安全还能不能有所保证?!”
何敬之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