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峻脸色铁青,叱道:“你口口声声为人主计,可想过朝廷府库空虚,拿甚赏赐数万虎狼之师?非常之时,行非常事,若无这些剽悍将士拥戴,大帅恐连刘子陂都走不出去,谈何天下?此刻拘泥于虚名,才是取祸之道!”
“大帅岂惧将士?真正恐惧败亡的,是你……”
“王殷!你沽名钓誉,有何居心?!”王峻抬手一指,叱道:“你故作清高,反陷大帅于不义,意在何为?!”
“嘭!”
郭威一拳砸在帅案上,怒叱道:“够了!本帅还没死,不需你们叫丧!”
帐内寂静,几人呼吸粗重。
萧弈目光看去,留意到帐中站位泾渭分明。
王峻、何福进、李荣等人站在一侧;王殷、郭崇威、宋延渥等人站在另一侧,侯仁宝竟也在,站在宋延渥身后,努力缩小胖胖的身躯。
萧弈入内,没有任何犹豫,径直站到了王殷这一边,旗帜鲜明地表明立场。
他有心声援王殷、郭崇威,但王峻所言,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凭刘子陂之大胜,南军军心已到崩溃边缘,威慑开封,逼迫满朝文武投降献城绝非难事,这种时候还主张剽掠,必要性恐怕已不在军事上。
王峻问王殷拉拢民心意在何为,那么,王峻收买军心又意在何为?
这话,不能问出来。
郭威必对一切心知肚明,且自有其考量。
造反大业将成,涉及到巨大的利益分配,各将心思一团乱麻,已不是谈论是非黑白的道理能解决的了。
郭威需要的是一柄能斩乱麻的快刀。
萧弈高高捧起慕容彦超的头盔,朗声道:“卑职已斩杀奸佞慕容彦超,向大帅献功!”
众人目光聚焦过来,其中有欣赏、亦有不善。
“好!”郭威道:“阵前斩敌主将,扬军威,壮士气,此战你为首功。说,想要何赏赐啊?”
一句话慷慨真诚,带着对晚辈的欣赏喜爱,驱散了大帐中的不愉快。
萧弈却瞥见,郭威那双平静中带着温和的眼睛,似不经意地,扫过了王峻、王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