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老者身披紫色官袍,长相与苏德祥有几分相像,萧弈猜他便是苏禹珪了。
再看王峻,冷着脸也不答话。
萧弈所了解的几个重臣职责,除了都擅军事外,王峻总领纲宪,魏仁浦筹措后勤,王朴规划策略,李谷拟定税法……几人若配合,肯定能答出来,但偏偏没人出头,个个看着手里的札子入定。
王峻只好道:“陈观,你说。”
“是,苏公所问,不过繁琐之务,待下了诏,自有官吏办。”
“此非小事,未雨绸缪为宜。”
李荣站出来帮忙,嚷道:“哪有这般麻烦,抄家嘛,又不是一两回了,抄过了再算账不就……”
萧弈心想,坏事了,一旦形成土匪打家劫舍的气氛,反而难办。
“闭嘴!”
王峻及时喝断,一脸不胜其烦,转头看来。
萧弈也是第一次抑佛,没甚经验,正犹豫间,有人出列了。
“陛下,朝廷备案寺庙两千一百三十二座,而大周寺约三万余,故而,九成为私建寺庙,无朝廷赖额,拆之,名正言顺。”
说话的竟然是范质。
可这人,分明是今日才入朝,手里连札子也没有,如何准备得这般详实?
郭威也好奇,问道:“文素,你如何知晓?”
“臣曾历相府佐官、中书舍人、户部侍郎,看过天下寺庙备案,又根据各州所献祥瑞、免税田亩等等诸多记载,推测私寺数目。”
“朕险些忘了,文素有过目不忘之能。诸卿可知这是个神童?九岁能文,十三开馆教授《尚书》,二十中进士。”
范质脸色如常,应道:“陛下谬赞,惭愧。”
萧弈对这等人还是佩服的,不像他,台词都记得吃力。
李谷这才开口,道:“分田归户,最怕的,是地方官员的私心。”
“李谷所言甚是,一旦下诏,州官必增加赦额,留存私亲所建之寺。故必须将赦额之权收归朝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