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吐一口气,抢过奴婢手中的水桶,从头浇下去。
彻骨冰凉。
用湿衣裹住口鼻,冲回火海,只见范质正拖着常夫人往外走,二话不说,上去抢过常夫人横抱而出。
“走!”
救出了常夫人,又浇了桶水,再冲回去,拼命拽出范质。
“娘的。”
只见范质头发都焦了,身上有好几处烧伤。
摔坐在地,呕出喉咙里的灰,检查了自己,情形好得多,衣裳毁了,头发燎了部分,肘上也被烫伤了一小块皮。
真倒霉。
让常府奴婢拿来伤药,见他们远远聚在一处嘀嘀咕咕。
萧弈耳力好,隐隐听到一点。
“佛祖警告他们哩。”
“他们灭佛,肯定要有报应……”
处理干净伤口,萧弈扯过裹带,正要给自己胳膊肘缠上,范质伸手接过,替他缠好。
他也帮范质裹伤。
“萧郎,可害怕这场火真是佛祖降罪?”
“范公呢?”
“我信一句话,‘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’。”
“那我有幸,能与范公共享这后福了。”
“子不语怪力乱神,然今日僧众如此决绝捍卫佛法,时人谈及抑佛,必言此事,你成为了靶子,难免为佛门视为仇敌,萧郎可害怕?”
“何惧之有?”萧弈道:“人们会知道,我们所做所为,有益于天下,若能记我的名字,我很欣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