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!”
萧弈听得动静,目光看去,只见那巨大的摺叠屏风被人推动,显出一个个裙摆飞扬的美妇、少女。
说是知书达礼的江南仕女,她们却挤在一起,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神秘女子的侧影。
牡丹裙,双环髻、金步摇,正以一个端庄雍容的姿態坐在一张矮案前,手里提著毛笔,笔尖下方却是空的。
因为,她写好的纸已被旁人抢去了。
她转头向他看来,脸上竟是蒙著一层纱布。
也许是长得难看,所以始终遮遮掩掩。
但眼睛真美,隔得虽远,也能感受她双眸中蕴藏的江南烟雨、诗情画意。
萧弈还读懂了,这是个心思很重、多愁善感的女子。
两人对视,她眼中有恼怒、震惊、好奇、敬佩————
下一刻,查元方挡住了萧弈的视线。
“西门公子,你以如此词作贺我新婚,我————感激之情无以言表。”
“以赤壁之战著笔,写大唐灭楚,全词无一句贺喜,却以周郎、小乔比文隱兄、宋小娘子,这真是————真是————只能说是旷世奇才啊。”
“句式长短错落,韵脚疏朗雄浑,既非《花间》旧体,也非我朝新创,公子这是自度曲?”
“今见公子,方知词亦可写如此气象。”
“我朝文人多伤时感怀,何曾有过此等以史抒怀、吞吐天地的气魄?”
“公子,敢问你师从何人?”
“我愿拜先生为师————”
萧弈被眾人包围,只听得一片讚誉。
他却没有就此飘飘然,心知此时才是最危险的。
木秀於林,风必摧之,也就是他不打算在南唐久待,否则都不知会面临怎样的捧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