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昉从来都只是表明立场,却不强劝萧弈,道:「得知粮草被劫的当日,我已派人联络信臣公,让他在开封捉捕郑麟。」
萧弈讶然,问道:「你如何知晓他有不妥?」
「很简单,郑麟行事太过殷勤,初时主动承运,之後急於索要盐引,未几,粮食便遭劫夺,环环相扣,若说纯属巧合,我不信。」
「明远兄神机妙算也。」萧弈道,「那为何是派人去开封搜捕?他拿了盐引,该是往解州兑盐才是。」
「不敢。」李昉道:「出了这麽大的案子,若再折返解州兑盐,千里转运必生枝节。换作是我,定会即刻出手盐引。当今天下,能吞下这般巨利的,只有开封豪商。故而,我推断,此人必匿於开封,而要揪他出来也不难,毕竟能吃下那些盐引的,也不过三五家。」
「我得明远兄————总之助力良多啊。」
萧弈感慨之余,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几句。
李昉不吃他这一套,脸色依旧紧绷。
「去了,收拾这个烂摊子,会很忙。」
「明远兄且看,收拾完烂摊子,我们运粮会事半功倍。」萧弈道:「这是把困难放在前面,一次解决————」
「呵。
接下来无非两件事,一边收集证据、捉拿涉案人员,另一边继续督促粮草转运。
萧弈每日都有很大的进展。
阎晋卿阎氏商行的粮食已送过蒲津渡,运往晋州;更多的商贾纷纷效仿,漕运也在疏通,更多的路线也在开拓。
另一方面,他自查转运使司,捉拿了三十余个暗中帮助申师厚蒙混过关的官吏;陕州、蒲州等地的经手官员一旦被查到与此案有关,亦是毫不留情拿下。
是日正忙得不可开交,张婉捧着一摞文书款款进了官。
「郎君,有一大商贾运粮到了,总数有七千石。」
「这麽多?哪家?」
「宋氏商行。」
「哪个宋氏?」
张婉轻声道:「似是前朝马都尉宋公延渥的门路,门房说,随行还有位女郎,虽着了男袍,但那倾国倾城的姿色却是掩不住,称一定要见使君,且手上有使君要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