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正是。」继顒和尚笑道:「使君可无所不用其极,不拘一切。」
「你————还是和尚吗?」
「阿弥陀佛,小僧觉得是,那便是。」
萧弈没有自辩,反而觉得在继顒和尚面前很舒服。
不得不承认,他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的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。
他效忠於郭威,是因为他知道郭威乃大势所趋;他在龙床上与李寒梅颠鸾倒凤,是因李寒梅满足了他的野心勃勃;他把麾下的士卒练成自己的私兵,是为了以备将来;他支持郭信与郭荣争权,是因为可以从中攫取更多权力;他杀申师厚、郭元昭等人,是为了攥取权与利。
但他也知道,要成事,必须把这颗野心隐藏起来,否则就会像陶谷一样,因为太过实诚而被万众唾弃。
有时,他也会在一张张假面具里迷失,会因许下的一个个诺言而被束缚。
面厚心黑,对於他而言,有时是种折磨。
继顒和尚减轻了他的折磨————竟有点佛性的意味。
半晌,继颗和尚再次开口。
「若使君不愿放弃张崇佑,还有另一个办法。」
「看来,你是胸有成竹才来找我的。」
「若非如此,断不敢来让使君为难。」
「说吧。」
「护国军节度使王景。」
萧弈道:「让他接纳严铁山,使局势重回平衡?」
「然也。」
继顒和尚身子微微前倾,脸上浮起些老谋深算之态。
「王景初镇河中,欲立根基,必寻助力。他所能援引者,只有郭元昭、李温玉旧部之中参与私盐走私之官吏。何故也?因使君若举荐张崇佑,则凡清介端方之士必受拔擢、附於使君。王景只需纵私盐之利,则可拢络不满於使君的那一批官员。」
萧弈道:「可他未必用严铁山,他已知道严铁山曾舍命护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