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持着望远镜,环顾而望。
俘虏们扛筐持插,或清理着荒草、乱石、塌沟,或夯实路基,发出「咚咚」之声。
望远镜一擡,高崖上,契丹俘虏光着膀子,腰间仅系一根粗麻绳,手足并用地攀在崖壁上凿着槽,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涧谷。毫不容易凿了槽,接过巨大的大锤,一下一下将硬木锲子打入。
风一吹,有人摔在崖壁,上面的人拚命拉着他,在崖壁上磨得血肉模糊。
「快点!」
「怠工者,严惩不怠。」
放下望远镜,不远处,周行逢拿着鞭子走过,抽在那些汗流浃背,身材佝偻的俘虏身上。
「这活不轻啊。」
「是。」李防道:「到了最难的一段路了。」
萧弈道:「表现得好的,今夜加餐,多给两块肉。」
「节帅莫非不知?口粮很快要用完了,晋州却还未送新粮来。」
「我岂能不知?我找王彦超讨了七次了。」
李防叹道:「晋州无粮,王节帅自是无计可施。想来,他必与你说,何必喂饱这些契丹俘虏,大不了就是饿死一批,不耽误工期即可。」
「差不多。」
「减口粮吧。」
「不急。」萧弈笃定道:「早与你说过,我自有办法。」
「你还能变出钱粮来不成?」
「我有时也能比明远兄聪明一点点。」
「嗬。」
李防微微一哂,似不相信。
不多时,远处传来了马蹄声,有兵士赶到,禀道:「节帅,你的客人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