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祖籍山东,家父曾在家中抗击外虏,後来,家道中落,我曾随在几位将军身边为牙兵,故而知些军伍之事。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张昭敏道:「今晨我往谒董节帅,颇蒙他赞许,他称我等整饬税赋、秋收缓丁之策,甚合时宜。」
「是吗?」
「有如此人物坐镇沁州,想必接下来,此间百姓的日子能好过一些了。」
张昭敏长舒一口气,叹道:「不瞒郭郎,我去岁方中榜释褐,校书半年,此番初次为官一方,便遇到了刺史战殁的大事,放眼看去,生黎凄苦,难堪重负,实痛心疾首。」
萧弈道:「那是少府还没习惯,也许看久了,也就麻木了。」
「不。」张昭敏道:「我宁可不为官,亦不屑效彼横行天下之武夫、麻木不仁之公卿。」
「至少此时此刻,少府是真心。」
「郭郎年少,说话却老气横秋。」张昭敏叹道:「当今之世,太乱了,不仅是兵荒马乱,而是人心乱了。行走世间,只见人们踩着枯骨往上爬,少见热忱之人。我欣赏你,不仅是因你气度不凡、文武兼备,更是因你昨日愿出手救护落难百姓的一份仁义,这在当世,太难得了啊。」
「我愿随少府来此,亦是因少府面对强横军吏、一心护民的仁义,太难得了。」
「好!惺惺相惜。我得郭郎,如鱼得水啊!」
张昭敏拍案称快。
之後,他感慨道:「昨日得郭郎相助,今日得董节帅支持,我已有信心。」
萧弈看到张昭敏眼眸中浮起代表希望的亮光,只是微微一笑。
正因有希望,希望破灭时才会痛苦,否则,只是不痛不痒。
「董节帅还说什麽了吗?」
「确有。」张昭敏道:「他问了周贼萧弈之情形。」
「萧弈?」
「是啊,此獠屯兵三崚砦、夺松交城、杀刺史,自到任以来,不给沁州一日安宁。他开榷场,借贩盐之便,巧取境内马匹、皮革、铁矿石,近段时日以来,因走私军器而问斩者,已逾百人。」
「竟然如此?」
萧弈是真的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