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董节帅?」
「正是。」
萧弈驻马看去,见刘继业闻言竟真停了手。
「事到如今,董节帅可还疑我?!我一片孤忠,天地可监。」
「不疑,不疑。」董希颜感慨道:「你何止是孤忠,实为愚忠。」
「既如此,你我一同突围,杀出去便是。」
「不可。」
「为何不可?」
「你恐怕还不知道,我已经归顺大周了。」
董希颜说着,朝南面一礼,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颇有风度。
城头上静默一会,直到被刘继业的笑声打碎。
「哈哈哈!」
刘继业仰天大笑,笑声满是讥讽、悲愤。
那杆铁枪回转,怒指董希颜。
「董希颜!你可还记得前几日训斥我的话?陛下待你恩重如山、视如骨肉心腹,你就是用这等忘恩负义、卖主求荣的行径,来报答天恩吗?!」
「刘将军,太较真了啊。」
董希颜的语气毫无愧疚,平静中带着循循善诱之意。
「所谓忠义,不过是君治臣,骗人就死的说辞罢了,你真拿性命去守,愚不可及。上古之风早已不存,唐乱以来,强者为王、识时务者为俊杰啊,朝秦暮楚者富贵,守节死义者暴屍,人如草芥,活下去都难如登天,还空谈什麽忠义?」
「董希颜!」
「刘将军莫急,你且看,便是汉祖,当年又是如何对待晋出帝的?河东刘公忠义吗?
隐帝请他出兵襄助,他如何做的?这割据一隅、自封伪号之主,尚且不知天命、妄逞干戈、不忠於中原、不义於生民,又有何颜面、何德何能,逼我为他尽忠死节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