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若待到木石箭矢耗尽?」
「届时自有胜机,你全力输运便是。」
「是。」阎晋卿擦了擦额头的汗,道:「必竭尽全力,不负节帅厚望。」
战至此时,阎晋卿已经不再提炮击刘崇一事,毕竟刘崇不曾再把大纛压上前过。
不知不觉中,诸将的想法已经从求胜,转变成了能守住武乡原就不错。
又守了六日,萧弈眼看军需将尽,而援军消息未至,意识到,也许要弃守武乡原了。
白天他神色如常,成竹在胸。入夜後却辗转反侧,因心中强烈的不甘而彻夜难眠。
明知次日还得坐镇中军、紧盯战局,需尽快入睡养精神,但思虑如潮水般涌来。
横竖无眠,索性披衣起身,登高阜,望敌营,看看是否有袭营的机会。
月色清寒,遍洒原野。
炎夏的烦闷,被夜风一吹,消散了许多。
凭高远眺,数万敌军驻营在眼前,万帐篝火把武乡原点得如同银河,周遭却一片静谧。
唯有蝉在大声鸣叫,仿佛它据有天地,如刘崇一般不知天高地厚。
笑刘崇,可自己也不过是浩渺天地、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,何其渺小。
宁静的夏夜,忽让人觉得是非成败,也没那麽重要————
不。
萧弈转念一想,他要的从不是这种超然豁达、胜败皆轻,而是如长剑出鞘的锐气、不死不休的胜负执念。
思潮翻涌,天人交战,如战场一般激烈。
忽然。
「节帅,朝廷使节到了!」
萧弈一怔,转过身来,只见一点火把的光芒点亮了黑暗的山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