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盘上一阵激烈厮杀,忽是以女子的欢呼结尾。
「可算赢了。」
「符娘子有大将之风。」
「方才节帅所言————取舍之道,还请赐教。」
萧弈本不想谈得太深了,可她却对此最感兴趣。
他只好沉吟片刻,说了几句。
「我最初当上副都头时欣喜欲狂,可从检校太保迁检校太尉时已没甚感触。故而,权力是无尽的,带来的感受却在递减。可世人往往闷头追逐,不停下来想想,一直追下去需付出多少、收获多少,最後越追越远,失去了自由,逐权如此,逐钱亦如此,万事皆如此。」
「可若是万不得已呢?是被旁人裹挟又如何?」
「哪有什麽是被旁人裹挟的?只有被欲望裹挟。」
「譬如父母之命,逼你做某一件事。」
「那是被需求」裹挟,需求认同,也是欲望。当然,欲望并非坏事,它是中性的,只是欲望每满足一份,人便多一份拥有、多一份束缚,也少一份选择,自由则是有选择的权利。其中就有了取舍,有取有舍就是控制欲望、拥有自由:只有取,没有舍,那就是被裹胁驱使,何谈自由。」
符金玉明亮的眼眸浮起思忖之色。
手指捻着棋子,轻轻摩挲着。
萧弈因感受到彼此之间有所共鸣才说出真情实感,此时却意识到交浅言深了。
万一让人觉得他别有用心。
「当然,人人所求不同,不过各取所需罢了。」
符金玉擡眸看来,笑道:「萧节帅果然重诺,说是真心话,果然是真心话。
她竟能知他不是怀有目的才说那些。
「几句戏言,当不得真。」
「节帅将世事利弊看得通透,倒像个出家人。那————若是动了真情,又当如何?」
萧弈摇了摇头,不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