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像是绷紧的弦。
就在萧弈觉得弦要断了之时,符彦卿才再次开口。
「大娘不愿嫁给郭荣了。」
「为何?」
「她说当年嫁李崇训便非她所愿,怪我择婿只为家族利益,她既为符家联姻过一次,得到的只有痛苦、折磨,不愿再成为赌注,她不在乎郭荣是何样人物,只在乎该由她决定自己怎麽活。还说甚来着,要有拒绝的自由————大抵就是这些不着边际的话,记不清了。」
萧弈微微一怔。
他并不奇怪符金玉会有这般想法,那日驿馆对弈,他便懂她的心事。
让他诧异的是符彦卿竟能如此条理清晰地复述出这番话背後的逻辑,当世武夫,如此就已难得。
「符公认为符大娘子所言不对吗?」
「她就是太娇气!我麾下儿郎为勘叛乱,屍积如山,她不思量老父的不易,谈劳什子的痛苦、自由,是从小便被我惯坏了啊。」
「晚辈斗胆,敢问符公,可曾体会过命运受他人摆布的滋味?」
符彦卿不答,一双虎目深深盯着萧弈。
「这些忤逆话语,果然是你怂恿她的。」
「是。」
萧弈并不推诿辩解,坦然承认。
一老一少又对视了一会。
萧弈仿佛在符彦卿的眼神里看到了海。
海面看似平静,浪推来看起来也并不可怕,却能将船碾成齑粉。
「你惹怒我了。」
符彦卿很冷静地诉说着他的愤怒,并精准地形容着他愤怒的点。
「哪怕你二人看对了眼,私下苟合,我都不至於如此动怒。但符家,不需要你的狗屁道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