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事不宜迟,这便去吧。」
「好。」
冯道已年逾七旬,此番相见,愈显老态了。
他住处简朴,居家时穿的是宽大的麻布袍,衬得身形清瘦佝偻。
满头白发像是邺都的大雪,脸上深邃的皱纹仿佛刻着数代王朝的兴亡。
「见过老师。」
「冯公,别来无恙。」
见礼之後,冯道开口,带着深深倦怠。
「你二人可知,陛下为何会应允你们总领河防事?」
郭信道:「定是王峻跋扈,凡事不顺他意,动辄置气发难,阿爷只好勉强应允。」
「陛下睿智坚毅,岂能真被旁人左右?」
在冯道面前,郭信说话就轻松许多,道:「那依老师之意,阿爷是更想让我立功?」
「老朽再问你们一句,若能选择,陛下愿坐天子之位,还是更愿保全满门?」
郭信一愣,说不出话来。
萧弈遂道:「陛下自是愿阖家平安。」
「既如此。」冯道继续问道:「陛下所虑者,是往後子孙遭祸,还是失去帝位?」
一句话,两个年轻人都答不出了。
冯道长叹一声,道:「你等总言君心难测」,因你等从没把陛下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,眼中只看到皇帝的身份,那如何不能称作是被皇权遮了眼?」
萧弈一揖,道:「冯公所言,发人深省,晚辈知错了。」
郭信也有样学样,道:「还请老师指教。」
「此番,陛下对三郎的期待,一言可蔽之—非立功,乃立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