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手下人急得带了哭腔,萧弈没有叱责,声音始终平稳。
「别急。」
终於,又一团微弱的火光亮起。
浪花溅来,火光黯淡下去,须臾,再次亮起。
木料太潮湿,浓烟飘出雨棚,很快被倾盆大雨狠狠打散。
火苗摇曳在风雨之中,奄奄一息,却倔强地始终不灭。
像是人们不愿就此向天灾低头。
萧弈丝毫不歇,沿着堤赶往二十步外,点起下一团火,等他回过头看去,长堤上的微弱光芒已延伸开来。
「能看清了!」
「继续守堤!」
「那有个裂缝。」
「使君,你快回遥堤去吧!俺家就在杨柳村,俺肯定不退!使君可得替俺保住遥堤!」
黑暗中,不知是谁喊了一句。
萧弈转头,看不到对方的脸,却能听到一声声呼喝。
「俺家也在附近,范县行台。」
「老乡,使把劲!」
萧弈见这边众人卖力,堵住了裂缝,连忙赶向下一处。
身後,传来了民夫们如号子般的歌声。
那歌声潦草、粗犷,却压住了黄河的咆哮,让附近的同伴知道,他们没有退。
没有人退。
「俺本是,杨刘郎,祖祖辈辈住滩旁。麻家渡,临黄乡,水来先淹俺田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