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信如释重负地转动了脖子,悄然与萧弈挥挥手,表示他先走了。
萧弈回头一瞥,晚霞赤红如血,群臣告退的身影被斜斜照进殿门的夕阳拖得很长。
回过头,才发现他的身影更长,被落日拉到了御榻下方。
他知郭威是有话要问他,静静等着。
可等了许久,郭威只是闭目养神,并不开口询问,直到夕阳攀上御榻、照在他脸上,给他衰败的面容抹上一缕红晕。
夜幕四合,宫人进殿点燃烛台,又默默退了出去。
气氛如此,萧弈不由暗忖,莫非他近来犯了错,郭威希望他主动请罪。
可仔细思量,最近并没有需要主动交代的问题,这次回开封,他甚至在拈花惹草之事上也收敛了。
再想到王殷这次被人算计,他又怀疑莫非是有人算计他,不由暗自警惕。
终於,郭威开口了。
「再与朕说说,当年你受玉娘所托,护送三郎、五娘、谊哥儿北上的事吧。」
「是。」
萧弈心中隐有不好预感,老老实实把前因後果说了,这不是他第一次与郭威说,可这次郭威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。
「为何史府一出事,你第一时间便赶到郭家?」
萧弈如此,因他在历史课本上看过郭威建立大周。
可他张了张嘴,没能说这个真正的原因,只好道:「臣此前在大相国寺见过圣穆皇後与二郎,感念他们的恩德,故想及时把消息告知他们。」
殿中再次安静了一会儿。
该是这个回答没能让郭威满意,郭威换了一个问法。
「当时,你便认为朕能当皇帝吗?」
「臣————没想那麽多,只是感受到陛下家风远胜於史家。」
「李业、聂文进十分赏识你,对你赏赐丰厚,为何你能弃之如敝屣,义无反顾地投奔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