隰州,临津渡。
大河浊浪奔涌,滩涂乱石嶙峋。
从此西渡黄河,则进入河外,经麟、府二州,可抵定难军辖境。
萧弈本可以等他从汾州调的护卫到了再渡河,可他却故意验明路引,呈递军牒、符信,在守兵的注视下乘小船到了黄河西岸。
从此向西,一路皆是蕃汉混杂、酋长豪强世代承袭的羁藩镇。
行路离开守兵视线,前方,一队人马正迎候在路边,远远见到萧弈,迎上前来。
「郎君!」
「潘老,别来无恙?」
「谢郎君挂怀,小人还算健朗,观郎君愈发有贵气了。」
萧弈摆摆手,目光一转,看到老潘身後的满脸激动的吕丑、王九。
吕丑便不提了,浑不吝一个。王九早年在与慕容彦超一战时断了臂,如今反而显得沉着坚毅,蜕变出完全不同的气质。
「郎君屡立大功,差职怎还降了?」吕丑口无遮拦,问道:「若是小人猜,定是因风流韵事————」
王九忙踩了他一脚。
「别胡说。」
「踩我做甚?我懂郎君,我好歹也俏过。」
一番寒暄,老潘道:「得郎君手令时,我等还在襄州、潭州各处,紧赶慢赶,所幸如期赶到,仓促在前方盘了处脚店,往後传递消息、中转货物,请郎君落脚歇整。」
「正好,小住几日,等等汾州来人。」
吕丑好奇问道:「既是这样,郎君怎不在隰州地界落脚?过了黄河,那些羁縻藩镇的阿猫阿狗可就都知晓郎君来了。」
老潘道:「郎君行事自有章程,就你聒噪。」
萧弈笑了笑,道:「无妨,不是在军中,没那许多规矩。」
「我们好歹是郎君的心腹。」吕丑沾沾自喜,又问道:「郎君还没说是为何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