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。
李彜殷被怼了几句,生气是难免的,然而必能很快认识到一个对朝廷失望的贬谪官员,远比一个凯觎他权力的笑面虎要能接受得多。
「哈怂!赶走就赶走,当我们不敢吗?!」
「部主,夏州不需要这狗模狗样的监军,将他赶走吧!」
「擦否天子,派人管我们?部主转投了契丹,还能封个大王————」
「都他娘闭嘴!轮到你们说话吗?一群罗贼!」
李彜殷呵斥了一句,再看向萧弈,脸上反而浮起几分笑意。
「萧太尉别介意,一群粗人,就会图嘴皮子痛快。」
「我不介意,若不是定难军的儿郎们刀快,何必把我贬过来?」
李彜殷眼眸闪动,问道:「这意思,莫非————有人要借刀杀人?」
萧弈道:「是我该死,只是朝中有些人不敢动手罢了。」
李彜殷目光一凝,变脸一般,神态顿时亲切起来。
显然,这瞬间他也明白过来,杀了萧弈只会招惹麻烦,留下来未必有多少威胁。
别人不杀,留给他杀,他怎麽能中计?
「萧郎,莫如此说,既然来了,都是自家兄弟!哈哈哈,我这儿虽然穷苦,却一定不会亏待了你!」
「唉。」
萧弈微微一叹,也收了傲气,抱拳道:「多谢李节帅容我。」
「,何必说得如此丧气?来,入城,设宴,我倾夏州之力,也必让萧郎享受享受!」
话说得很漂亮,可当萧弈落座,看向桌案上那凝了冷油的烤羊腿,以及准备得十分潦草的菜肴,便知李彜殷并不打算兑现诺言。
不用猜,接风宴之後,他必然会被软禁起来,休想沾到定难军的半点权力。
李彜殷甚至连定难军的将领都没为他引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