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楫划破了水面,发出泠冷响声。
萧弈提起灌满泥水的靴子,登上船只,向靖淮门方向驶去。
然而就在这时,城头忽然响起了梆响。
之後,金钲声大作,城头上的马面、垛口有了亮光。
「敌袭!」
随着城头南唐守将的厉声喝令,原本寂静的城门忽然变得嘈杂起来。
「落闸!」
沉闷的撞击声穿透雨帘,也仿佛砸在人的心头。
那是瓮城门的千斤闸坠落了,萧弈事前了解过,那千斤闸以整木包铁,重达千钧,专为堵截入城敌军所用。
与此同时,淝水两岸暗处,数十艘南唐小快船骤然驶出。
那是刘仁赡颇擅用的扒蚬船,船身窄小、极速灵活。
「太尉,有埋伏!」
萧弈明显感觉到脚下的船只剧烈摇晃,那是水手们有些慌了。
周军乘的多是平底浅舱船,适合淝水浅滩,却容易打横。
「慌甚?」
萧弈声音依旧沉稳,喝道:「城门已下,寿州破城就在今夜,敢死战向前者,有功必升、有劳必赏,战後即刻叙功,绝不拖延!」
先稳住了士气,他迅速环顾了战场一眼。
他依旧认为这不是刘仁赡的诱敌之计,否则不应该有警示敌袭的梆声、鸣钲,也不应该这麽快就动手,该等半渡而击,对周军的伤亡才更大。
刘仁赡治军严苛,据说守城半年间枕戈待旦,昼夜不解甲,必是见今夜天气异常,严令士卒不可懈怠,同时让水师做好了袭掠周军大营的准备。
若如此,寿州守军必分散各城门,守着靖淮偏门的兵力不会多。
危难之际,萧弈做出了他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