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吱呀。」
推开主卧屋门,萧弈迈步而入,灯笼照亮了描金山水围屏。
绞罗垂幔内悄无声息,让人不由担忧莫非是来迟了,郭信已遭暗算。
掀帘一看,绫褥、锦衾铺成的榻上躺着两人,一个眉眼柔媚的女子酣睡正香。
一旁,郭信睡容恬静,呼吸平稳。
「咳。」
「呀?郎君醒醒,有人来了。」
郭信这才起身,揉了揉眼,喃喃道:「别慌,我又梦到萧弈来接我了。
「不是梦。」萧弈道:「我确是来接你了。」
罗幔内,郭信声音含糊,喃喃道:「翠儿,你拧我一下,看我是不是做梦了。」
「郎君,奴家是莲儿。」
「唔,你拧吧————嘶。」
郭信痛叫一声,当即翻身下榻,鞋也不,冲到萧弈面前,想说些什麽,最後只是展颜傻笑。
「外面厮杀震天,你竟在温柔乡里安然高卧。」萧弈道:「怎麽睡得着的?」
「习惯了。」郭信道:「寿州城哪晚没有兵马调动吵闹?今夜下雨,反而还算静的。」
「我是问,你就没有心事?不说难以入眠,也该时刻警惕。」
「烂命一条了。」郭信满不在乎地笑笑,道:「说出来怕你不信,我早就猜到过,你会从夏州赶回来救我。」
「我若是不来呢?」
「那我呆着呗,南唐又没有苛待我,我从小到大就没穿过这麽舒服的衣裳,没睡过这麽柔软的床,每日吃的用的都精细,还有江南美人唱曲助兴。」
「乐不思蜀了?」
「嘿嘿。」郭信一听也乐了,点头道:「对啊,乐不思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