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婢女匆匆向萧弈行礼,搬了凳子放在车辕边,很快,扶下了几人。
先下马车的却是符三娘与张氏,手里各抱着一个褓。
萧弈没看到郭信,反而看到了随在符三娘身边,犹作未出阁打扮的符金环。
彼此见礼,吵醒了襁褓中的两个孩子,哇哇大哭,符三娘又与张氏抱着孩子回了车厢。
符金环却没登车,擡眼环顾周遭风景,吹吹风,舒缓一下筋骨。
她活动着,偶尔走到萧弈近处,两人便自然而然地闲聊几句。
「怎没见到郭信?」
「骑着马落在後面,估计是只顾着看新鲜。」
「符二娘子怎来了?」
「我随阿姐一起照顾三娘,顺道去邺都。」
「原来符大娘子也来了?却未见到。」
「嘁。」符金环不满地一扁嘴,嗔道:「好像你们没有书信联络一般。同行的还有一位老道士,阿姐向他讨教驻颜之术,也落在了後面。」
说话间,萧弈已经看到骑马过来的几人了。
最惊艳的还是符金玉,冠发簪玉,一身道袍飘逸,虽蒙着遮尘的面巾,却遮不住她如仙人般的气质。
郭信则还是老样子,卸下重担之後又有了几分少年轻狂,可气质还是不同了,多了几分看透世情的从容。
目光再一转,萧弈看向了骑马行在两人中间的一位清癯的老道士。
这道士清瘦挺拔,一头白发没有束冠,只用一截榆木松松挽着,颌下长须分三缕垂至胸口,毫无寻常老者塌腰驼背之态。
待近了,只见他肤色通透,额头饱满,两道白眉斜飞入鬓,瞳子黑白澄澈,神光内敛。
他看向萧弈,既未紧盯,也不避让,静时似含云山万壑,笑时温和松弛。
郭信翻身下马,在萧弈胸口擂了一拳。
萧弈却还在不自觉地与这老道士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