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弈心念一动,想到陈抟必是极擅长炼丹的,遂道:「实不相瞒,晚辈欲造一物,名曰火药」,按理而言,一硝二硫三木炭合成即可,却不知为何不成。」
「既未成,你如何认为它该成?」
「因为————」
「由果及因呐。」
陈抟抚着长须,竟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道:「凡炼丹药,唯求至纯。你知它该成而它未成,那必是因不纯了。」
萧弈有一点心惊於陈抟言语背後的深意,当然,也可能就是老道士故意唬人。
但陈抟轻轻巧巧一句话,确实点到了他造火药不成的关键处。
数日後,萧弈邀陈转一同到他的工坊。
也许是因工坊在军营深处,陈抟还没到就已知造的是军器,感慨道:「贫道是方外之人,萧郎何以领贫道看杀伐之器?」
「我与道长一样修道,可谓同道之人。」
「是吗?」
「道长炼内丹,以人身脉络,调和天地阴阳之气以养自身;我造器械,取五金水火,调动天地造化之力为我所用,一修内,一修外,殊途同归也。」
陈抟抚须笑了笑。
走进工坊,只见匠人正用细布过滤硝石中的草木杂质,析出的硝石比原本的洁白了许多。
「不纯。」
陈抟摸了摸,让匠人添温水重煮,投入适量槐树皮、青蒿用於吸附杂质,再经数次沉淀、结晶、阴乾,提纯出了雪白晶莹、质地纯粹的精硝。
制炭则更容易些,只是把杂质多的木料换了。
提纯硫磺则是蒸煮粗硫,去除杂质,再以文火慢炼,去除水汽与矿毒,等熔成液状再冷却凝结,碾磨成粉,几经淬链。
三材齐备,便是配比调和。
陈抟该是曾经把炼丹炉炸掉过的,亲自上手,依比例把三种粉末分层铺於石盆,缓缓地用木勺翻拌,直至三色粉末浑然一体,色泽均匀。
「这便是萧郎想造的火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