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得声响,她不急着回头,依旧慢条斯理整理鬓发,只是眼眸转动,在铜镜中看着萧弈。
似淡漠不惊,毫无波澜。
「好久不见。」
萧弈颇自然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,自斟了一杯茶饮了一口,暖意在腹中流转。
在太原城下围城数月,算是难得置身舒坦的环境中。
舒服得让他甚至想眯一会儿。
「一别数年,你愈发高大强壮、有男子气概了。」
李寒梅没有回头,开口,语气显得有些疏离,道:「你难得前来,是让我出面劝降榆次的守军吧?」
萧弈没有因为她的生分而有波澜,把身子完全窝进躺椅里,懒洋洋道:「刘鸾若执意不降,我亦可攻破榆次城,只是战事一起,难免有军民折损。」
「刘鸾麾下一千六百人皆是精锐,她故意示弱,放郭无为入城,为的便是吞并其部。
如今她兵力逼近五千,城中粮草充足,并不易取。」
「小小县城,还掎援太原、光复伪汉不成?」
萧弈随口丢下这句话,闭上眼,以示不必在此事上多作议论。
半晌,李寒梅道:「也是,你本就不需要我,自能攻破太原、平定河东。」
听出她语气中的怨气,萧弈道:「你我一体,何必说这等气话?」
「未说气话,我是欣慰。」李寒梅语气颇傲,道:「欣慰我不曾看走眼,你果然能成大事,可惜当年我没能收你为义子。」
这话就更显凉薄与高傲了,仿佛她忘了彼此缝绻的过往一般。
若她真忘了,倒也无妨。
可萧弈目光看去,只见她刚洗的头发、得体的衣衫以及精致的妆容,与以往不同,便知她不是真忘了。
他又不是真的年少轻狂之人,自不会与女子置这没来由的气,颇包容大气地笑了笑,道:「何苦故意刺我?彼时是你诈死脱身,欺瞒於我。这些年你在河东神龙见首不见尾,除却让继顒和尚与我合作两次,从不肯出面见我,今日见你这般,倒像是反而在怪我?」
这种开诚布公的态度,自有一种沉稳,不计较。相比而言,李寒梅的态度便有一种小女子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