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视了好一会,他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,李寒梅见了,忍不住显出一缕嫣然笑意。
她当即转过头,背对着他,以高冷的口吻评点道:「看来,你很得意了。」
「确有一点点。」
「其实我也知道,这些年也有许多人想招你当女婿,许你飞黄腾达,你同样没倚借他们的力量,说到底,你不愿受人挟制,不会与人共享权力。你薄情,却也不是只对我一人薄情,辜负的红颜知己不少,这大概是我唯一的慰藉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
萧弈此时倒也坦然。
这些年,他若真有意探寻,或许早就来李村一趟了。
而对郭馨、李昭宁、安元贞、周娥皇,他又何尝不是如此,可以言笑晏晏,可以爱慕倾心,却不容她们左右他的命运。
他没有软言去哄,只是又补了一句。
「终究还是你最懂我。」
随着这一句话,彼此间的芥蒂仿佛就此散去了。
李寒梅微微一怔,目光再次看来,已不掩饰神态间的亲近,道:「既如此,今日你又何必过来?」
「真就是想见你,并非是要利用你劝降榆次。」
「你既来了,榆次又是我的家乡,我又岂忍心看战火祸及城中?」
「你与刘鸾关系很好?」
李寒梅问道:「你可知刘继恩怎麽来的?」
闻言,萧弈心念一动,脑中蓦然浮起一个想法,道:「莫非?」
「不错,是我将那孩子交给她,并给她定下了借子夺权的计划。」
萧弈见李寒梅神容平静,目光下移,她腰肢纤细,身段窈窕,他一时也有些吃不准了。
他遂不言语,静听她娓娓道来。
「那年我自陕州北还榆次,绕道伊阙,路经一处村落遭乱兵洗劫,阖村百余口尽遭屠戮,遍地屍骸,却有一具妇人屍身之下忽传来婴儿的啼哭,彼时我自顾不暇,却当即想到李崧收养你的旧事,只觉天命流转。当年因李崧一念之仁,遂有了你我日後相逢,我若能救下那孩子,又焉知十数年之後他会是何等模样,是否遇着哪个女子,叫她牵肠挂肚。人生代代,大抵便是这般,一点善念相传,又何尝不是你我之间的某种归宿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