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若真有这心思,不必等到那时候。早在我与伪汉僵持血战之际便可趁机出兵,何须等到来日?」
提到郭荣此番展露出的胸襟气度,萧弈多少也有些佩服。
他随手拾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了天下的形势。
「出兵收复陇西四州,已是明确表态,扫平了後顾之忧,待筹备完毕,首要目标必是北伐燕云、收复故土,而非掀起内乱、自损国力。这一点,我信他。」
「可若真北伐成功,立下收复燕云之丰功伟绩,则官家威望将无人能及,中原政局稳固,届时再不会有逐鹿中原的机会了。」
萧弈心知不会有这种可能,摆了摆手,随口道:「明远兄不必考虑这个问题。」
正说话间,山间忽然有呼喊声回荡开来。
「萧弈」」
如今还会对他直呼其名的,也唯有郭信了。
果然,往山下走去,半道上便见郭信坐在一棵老槐树上,像只悠闲自在的猴子。
「你怎来了?」
「开了春,天暖和了,通路也顺畅了,我便来了。」郭信轻轻巧巧跃下树,拍了拍手,道:「若不趁早在太原买宅置业,往後价格必是要涨的。」
「理由一堆,难道不是因为花莞来了?」
「真不是,我又不像你那般轻佻。」
「是。」萧弈道:「我轻佻,你稳重。」
「你终於承认了。」
随口说笑了几句,返程的路上倒也轻松。
解决河东地狭民瘠困局的办法有了,加上郭信一来,更让萧弈感受到在太原安定下来的踏实。
料峭春风卷着烟尘,一行人策马至太原北郊。
前方人声扰扰,却是大道旁搭起一座芦棚,聚拢了大群百姓。
衣衫褴褛的人们面有饥色,层层挨挨地排在棚前,粥气自棚内袅袅升腾,是有人在施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