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小事,他无所谓,可干坐着实在无趣。
待见一个小婢过来添茶,他便问道:「符大郎或那位苏十一娘何时得空?」
小婢被他威严所慑,手一抖,涨红了脸,嗫嚅道:「奴、奴婢不知。」
「去通传一声,就说大娘子的同伴等久了。」
「是。」
又等了半晌,依旧无人来迎。
萧弈索性不等了,顺着回廊踱步,往後院走去。
穿过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後院颇大,辟了一片竹林,竹影婆娑间,两溜厢房窗门敞开,机杼声「哢嗒哢嗒」地传出来,此起彼伏。
看来,那苏十一娘竟还跑来偷学了河东最新的织造工艺。
他有心看看,遂避过府中婢子,往那边走去,在经过花厅窗下时,脚步一顿。
窗半开着,里间摆着一台织机,一个少女端坐织机之前。
鹅黄色襦衫下系一条石青色的长裙,裙摆铺在踏板边,绣鞋勾勒出优美的足背,足尖轻踏机括,说不出的娴雅好看。
符金环今日梳着双鬟望仙髻,鬓边的步摇随着她踩蹑的动作、素手翻飞而微微颤动。
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她的侧脸上,她微微垂着眼帘,睫长如蝶翼,肌肤如瓷似玉。
机杼声声,春光脉脉。
萧弈不由多站了片刻。
下一瞬,花厅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,一个妇人缓步入内。
妇人年约四旬,鬓角染了霜色,眉眼温雅周正,行动间自有一番久历世故的沉稳气度,想来便是苏十一娘。
符金环擡眸瞥了一眼,没作声,继续织布,只是脚下的节奏微微乱了一瞬。
苏十一娘在她身侧坐下,看了看织机上的桃花绫,叹了口气,道:「二娘子,老身方才见过大娘子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