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雨持续了整整两刻钟。
等到箭雨停歇,萧弈先下令搜救伤员,再登上城楼望去,北面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,越来越宽、越来越厚,像潮水一样从山谷尽头涌来。
马蹄如雷,在关沟两侧回荡,震得人脚底发麻,旗帜如林,号角连天,三四万契丹大军在北口谷地缓缓展开阵型。
浩荡如海。
皮室重骑列在正中,如一道铁墙;两翼轻骑张开,漫山遍野;步卒和打草谷家丁推着从附近山林砍伐的圆木、扛着仓促绑紮的云梯,在阵前集结。
千军万马之後,金色毡帐隐约可见,黑狼头大高扬。
「人多,多有鸟用?!」
张满屯在旁啐了一口,道:「睡王带再多兵马,北口顶多列阵三千人!」
「秃里!」
三千步卒在箭雨掩护下扛着云梯和沙袋,分三路直扑石墙和门洞缺口,阵型密集,鼓声如雷。
喊杀声大得像是能把人从城墙上震落下去。
攻势如潮,一波又一波。
「床弩!」
「噗噗噗噗。」
粗如枪杆的弩矢射入密集人群,每根都贯穿三四人,在契丹阵中撕开血槽。
敌兵踏着屍体继续向前。
云梯搭上了墙头,披甲士卒口衔弯刀,如蚁附膻,密密麻麻攀爬上来。
「擂木!」
「擂石!」
「狼牙拍!」
石木从墙头倾泻,惨叫声和骨裂声混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