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火光明明灭灭,映着细猴一双贼兮兮的眼珠,灵活转溜不停。
「王上,老天爷降下这道谶谕,那?」
萧弈问道:「你觉得是上苍的谶谕?」
细猴正要答话,忽然,有一道人影过来,他倏地将手按在刀柄上,跳起身,叱道:「谁?!」
「紧张甚?」
萧弈已看清了来的是杨业,抬手一止,道:「收了刀。」
「是。」
杨业上前,先是踹了细猴一脚,轻骂道:「有本事与我动武。」
说罢,转头向萧弈看来,莞尔道:「如此大事,王上竟只与这麽个泼皮商议?」
细猴赔笑道:「好歹我耳目灵通不是。」
「营中已议论沸腾,岂还须你打探?」
说着,杨业神色严肃了些,道:「如今在幽州,王上身侧无幕僚参谋,我虽智计浅薄,也不能让王上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。」
「有心了。」
萧弈微微苦笑。
他疾驰居庸关只带了精骑,本以为只有战阵之事,没想到会陷到如此诡谲的朝堂风波。
此时能坐而论事的只有粗鲁武夫了。
「杨兄以为,谶语出自何人之手?」
果然,杨业还是武将思维,道:「眼下北伐势如破竹,三军用命,士气正盛,一扫虏寇指日可待,此时生出这等事端,乱军心、误战局,得利最大者莫过於契丹。故我以为,萧思温嫌疑最重,此人圆滑狡诈,归降之前便屡屡暗中离间王上与天子,可预埋碑石,坏北伐大局。」
「不是他。」
萧弈缓缓摇头,道:「雕碑仿古、遮埋荒地,仓促之间如何做得天衣无缝?刻赵王作天子」,而萧思温归降之时,陛下才下诏封我赵王,他纵然要预埋碑石,岂能预知赵王」二字?至於他献城之後,无权无势,做不得这等手脚。」